2014年5月25日 星期日

回不去的,細細品味

最近終於淘到了一張98年的CD,彷彿一下子又回到了學生時代,周圍每一個人的嬉笑怒罵一一浮現在眼前。

我們總是對未來琢磨不透,所以我們更喜歡那些已成定局的過往。當塵埃落定,那些由我們主演過的回憶,卻是像默片一樣在心底慢慢暈開,而就在這時,似乎更需要一首那個年代的音樂來作為背景,讓這些冰冷的默片也能透出絲絲暖意。

我無法說清,一首歌、一張唱片,能承載多少人的回憶,當透過歷史的霧靄去拾起已然乾癟的花朵,卻能那麼清晰地回憶起它的美麗,這種鮮明,殘酷得讓人只想逃避。

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我拎著快要見底的啤酒獨自在鐵軌邊席地而坐,聽著心裡轟轟隆隆的汽笛聲,看著空空蕩蕩的前方,似乎有朦朦朧朧的笑聲飄回到我的耳朵,我不免去分辨這些笑聲中夾雜著多少我曾經熟悉的面龐,也許有一天我會笑著輕嘆一句,終於齊了。

燥熱的風吹打著我的臉,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把眼睛閉上,仔細端詳我喜歡的那些人和事,一遍又一遍地試著去與他們談談,他們只是對著我笑出聲來,熱烈得猶如七月的睡蓮,而濃郁的香氣卻如同臘月的冬梅,像一根根薔薇的刺戳在胸口,但我又不願放開那些已經化作淚水的年輪。

背景音樂的吉他聲似乎是用我的心弦撥出的,我不知道該逃到哪裡,就算我關掉音樂,默片也依然在伴著放映機的嘩啦聲不停地播放著。我終於明白了,那些已經塵封的經歷,那些我所熟悉的人,包括曾經的自己,全都已經死了,但為何除了我之外,他們都死得其所?

抓一把骨灰拋向天空,終於有了一雙手緊緊地抱住了我;再撒一把,終於有了能和我說話的人;最後一把,連焰火都有了。

如果苦笑比眼淚更真,但願笑聲像一滴滴吻。就讓往事強烈地吻遍我的全身,我沒有理由閃躲,不再去思考死人的歸屬,只願灼熱的太陽將我這幅皮囊烤化。

當一切又歸於平靜,我只想點一根香煙,讓火燒掉煙草,也燒掉我。

如果所有的故事都能重來一次,我不要演如此幸福的劇本,我怕自己在謝幕之後又如同現在這樣,不願意相信方才的美好只是一出精心設計好的戲劇。

2014年4月25日 星期五

我就是這樣一步一步看著阿刀長胖的

我大抵是沒有從1995年就認識阿刀的,對於90後的阿刀來說,1995年或許正看著別人胸前的紅領巾羨慕不已,但說到底,那時候我也還不認識阿刀。

我估摸不出為毛在我看著燈光下阿刀用已經長胖了的身軀隨意地綣在床上時,心裡會蹦出陳奕迅的《你的背包》。我也不知道我為毛會因此開始猜想阿刀1995年的樣子,但我又切切實實地明白,我是一步一步地看著阿刀長胖的。

曾經那麼不以為然的一股浪潮,就如同海嘯般席捲了神州大地,在這過程中不知道夾雜了多少阿刀的笑魘如花與嬉笑怒罵,我不知道這是何人的春天,我更不知到何人正深處寒冬。

當阿刀也開始回顧自己的青春年華,誰又該開始老淚縱橫了?也許我可以無所謂,但我始終是意識到了,我們當年拋頭顱灑熱血的周杰倫,如今已經換成了一大波植物大戰娘炮。沒錯,挑起擔子的生力軍,已經由當年的周杰倫,換成了如今的娘炮,於是我做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在我爸承認周杰倫的歌好聽之前,我不會去試著接受娘炮。

仔細想想,當年周杰倫是從誰的身上接過革命的擔子、成為了我們心中的生力軍的?我想應該是劉歡,因為我爸喜歡劉歡。而我至今仍然非常慶幸我爸當初沒有打斷我的狗腿,因為如果我兒子稱呼我為歐巴,我非打斷他的狗腿不可。想想當年放學回家,我對著正在炒菜的老爸喊出口號“哎唷,不錯哦”,再幻想一下如果是我兒子在我炒菜的時候對著我喊“歐巴,麼麼噠” ,當年的我還真是造孽啊。

但不管時代的潮流怎麼變換,也掩蓋不了人們以瘦為美的審美事實,如今阿刀也長胖了,又或是正在長胖中,就更加證明了這一事實。

90後的阿刀開始張羅著減肥,買了健身器材,逐漸清晰著自己的減肥計劃,或許還偷偷搜尋過科學減肥法,這一切的一切,誰又能知道不是緣於某段我們稱之為“痛經”的痛苦經歷?

當阿刀開始為胸前的紅領巾感到自豪,整個中國都開始地動山搖。簡潔明亮的線條裡,勾勒出的是阿刀穿梭在一草一木里時最純真的微笑。

那時的阿刀肯定還不知道金克拉,那時的中國也還沒有九九八,有的只是怀揣著憧憬的我們,還有村里的廣播放著的《相約九八》。直到現在我都還會不時地想起,那時的中國、那時的阿刀。

拋開一切非物質文化遺產不談,就曾經被阿刀穿著在山野間奔跑的那雙人字拖而言,未來也許是一團漆黑的橡膠,我也試圖去證明過我能夠超越我所看到的,但在鋼筋水泥之間,我無法超越我所想到的。恍惚間,彷彿穿著那雙人字拖的人不是阿刀,而是我,但我肯定是在沒有經受過任何專業訓練的前提下,穿著人字拖就和阿刀一起跑進了這座都市叢林。

我無法解釋阿刀這種散發著矛盾的身份,他就像一朵嬌羞的野菊花,開在了精武門的牌匾下。

當懂得嚮往社會主義社會的阿刀開始褪去已經不再鮮豔的紅領巾,開始對著成群的蜜蜂用拉祜族特有的腔調唱起雙截棍,我知道,那個少年肩頭的陽光肯定特別明媚,或許明天,他就能騎著太陽到達更遠“明天”。

不是每一個華麗的故事都能有一個華麗的結局,就像一個平淡的電影也能有一個揪心的結尾。我跟阿刀在不同的世界,卻做著相同的事情。也許我們都生來平凡,又或許我們都卓爾不群,沒人知道是什麼原因讓皮鞋成為了酸奶,我只知道,當我遇到阿刀的那一刻起,我們開始在相同的世界,做著不同的事。這就好像,我們讀書時看著姚明打球,而我們不讀書了,卻看著姚明進了大學,我們永遠無法到達同步。

大學真是一個是非之地,有人在裡面摧毀了信仰,也有人在裡面建立了信仰,而我,則是在裡面堅定了信仰。

我不知道阿刀流浪過幾張雙人床,換過幾次信仰,每次當我轉過身時,總是會與阿刀不期而遇,我想,或許每個人都要經歷由苗條到長胖再到魁梧的過程,只是這過程太過漫長,漫長到我們居然還能看上一眼抽屜裡的紅領巾,這得多麼殘酷,這又是一個多麼揪心的結尾。

山野裡依然有苗條的少年在奔跑,閉上眼,回想著曾經那苗條的阿刀,那個我從沒見過但又如此熟悉的阿刀,我可恥地笑了。

沒有人能夠證明阿刀曾經瘦過,因為我們都長胖了。

2013年12月28日 星期六

夢蝶

去年何處,不堪一杯濁酒散,只不憶,今猶在。

無欲亦無悲,無意亦無歡。笑往昔滿城花絮,明月入寒江。

納一腔熱雪,遠山婆娑;踏一鏡陳緣,大路搖曳。夢蝶醉往花林處,自此不見。

嘆時日餘弦。輕舟上岸,朽木不羨。

2013年9月4日 星期三

一件往事

玉溪下雨了,很感謝這一場雨,讓我有機會坐在髒亂的工棚裡靜靜地點上一支煙,聽著雨滴,不去管被淋濕的衣服發出的陣陣陰冷,只是任思緒如這雨聲般噼劈啪啪地打在心裡。

就在此時,我的腦海中不停地迴盪著一首歌的旋律,崔健的《迷失的季節》。我不覺得奇怪,兩年前我靜默地留著眼淚坐上開往昆明的大巴時,我雖然沒能猜想到此時此景,卻已在心裡用盡了悲戚。

沒人知道那天我哭過,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會哭得那麼傷心。我一向自詡擁有順其自然的生活態度,每每流淚我都全當是種釋放並不加以控制,可是那天,我極力地想要止住我的眼淚,卻竟是徒勞。

現在想來,那可能是一種對未知而感到恐懼的本能反應,也許還參雜著一些對某個時代的不捨,甚至還有放棄觸手可及的安逸時的疼痛。但我的理性始終佔據了上風,我沒有一步三回頭地望向面無表情的父親,就這樣靠著車窗,低頭流淚。

以另一個身份再次回到昆明後,我也流過幾次眼淚,只是都並非像那天那樣無法控制,而我流淚的原因也從未與那天有些許雷同。

我想,以後也不會再有了。

在昆明的這兩年裡,我像在鋼七連的許三多那樣被人照顧著,來自朋友、來自同事,心情不好時有朋友安慰,工作上有瑕疵時有同事批評指正、甚至好言相勸。現在來到玉溪也大抵如此。

可我總有些時刻會不能自己地鬱鬱寡歡,在這些時刻當中我不免誠惶誠恐地自省,但更多的還是身處歲月的漩渦里處處受制於人的惆悵。

兩年前我雖然沒有說過混不好我就不回來之類的豪言壯語,但這兩年裡我卻是一次也沒有想過要回去。也許,豪言壯語已經刻在了我的心裡,又或許,在我心裡已然斷定,回去就意味著失敗和逃避。

這兩年裡,我也時常想起那天的淚水,卻總是在一些不合時宜的時候,例如同事升職、朋友喬遷新居之類,每逢想起,我就感覺有某種東西在我自大而又自卑的心裡迅速膨脹著,到頭來卻徒增一些傷感、空留一些嗟嘆。

不得不承認,這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往事,從某種意義上改變了我,讓我更加篤定我不會去做所謂的中國夢,也讓我在面對一些變化時能夠更加坦然。

雨越下越大,把又冷又餓的我囚禁在了這幢尚未完工的樓房裡,那我就索性再點一支菸吧。

2013年9月於玉溪

2013年7月24日 星期三

小丑

如果愛意和恨意都是演戲
那我他媽就是個小丑
所有痛苦和失落都是假的
只要看著我如何出醜

沒有好人和壞人只有木訥
因為“我們都無法改變”
不要鼓掌和起哄只要接受
因為“一個人翻不了天”

對!我他媽就是個小丑
你們愛我恨我無視我 我無法左右
我面具背後的喜怒哀樂你們都猜不透
我面具背後的淚眼卻早已將全場看透

對!我他媽就是個小丑
你們愛的盼的期望的是毒蛇猛獸
我再努力再玩命也無法轉回你們的頭
我再委屈再迷茫卻也只能默默地忍受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
你們憑什麼要這樣?
我當這個跳梁小丑是因為好玩嗎?
我上躥下跳僅僅是為了我自己嗎?

當舞台上又多了幾個小丑
你們還會木訥嗎?
當有更多的人成為了小丑
你們還坐得住嗎?

小丑心裡想的是什麼?
不是要燒了馬戲團的帳篷
不是要殺了不給錢的觀眾
不是要幹了整場戲的主角
不是要搶了訓獸師的成就

任何紅火或蕭條的馬戲團都需要小丑
我他媽就是那個小丑

不是後話的後話:

“我深知,自己不止於此。”

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崔健說的。每當我想喚醒參雜著殭屍粉的900多個微博粉絲、為數不多的QQ好友還有少得可憐的微信朋友,我所遇到的情況大同小異,或無視、或譏諷、或規勸、或謾罵。有一句話,年紀越大看的事情越多就越覺得正確:“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當大家都在裝睡時,我深知,自己不止於此。

我問過一位朋友:你還記得我們十六七歲時對於二十啷噹歲的憧憬是什麼嗎?我朋友回憶了半天才想起來,才頓然領悟到二十啷噹歲的現在與當年的憧憬是那麼南轅北轍。你呢?

今天,我也跟這位朋友重申了一句話:我為你們買到了房子而感到高興,同時為了你們未來二十年的光陰感到惋惜。

我當然知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我無權左右,就像馬戲團裡的小丑無法左右觀眾對他的看法,但我僅僅是為了那些已鐵板釘釘釘的遺憾而感到惋惜,那些屬於青春的遺憾。

所以,我總是在善意地提醒著我的朋友,去思考我們和其他人的差別和差距、去思考我們在這個畸形的社會中失去了什麼,同時,我也會毫不委婉地表示希望這種局面能得到改變,從而縮小我們與其他人的差距。

當我或暗或明地提示大家時,我以為情況會慢慢有所好轉,大家會慢慢開始思考。比如我因為假雞蛋而批判食品安全局的不作為,當有人買到假雞蛋時就會開始思考食品安全受到威脅是否僅僅是因為唯利是圖的奸商。我本以為大家就算覺得暫時沒有思考的必要,卻也不至於對自己的直接權益麻木不仁,但我沒想到的是,我的善意最終換回一句:你夠了、別鬧了。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來大家一直都把我當成一個小丑看待,我所發過的文字不僅沒有起到一點作用,還讓大家一直在看我的笑話,抱著“我看這個瘋子能鬧多久”的心態隔岸觀火。

我突然對魯迅更加敬佩起來,想必他也是那個時代的小丑,肯定也有人隔岸觀火地把他看作是瘋子吧。同時我也替他覺得悲哀,他所描寫的社會、他所批判的事物,過了一百年以後依然如故。

我終究不能像魯迅那樣偉大,起碼他還叫醒了一些睡夢中的人,但魯迅肯定沒有想到,這些醒了的人卻繼續裝睡,等到了我這個時代,卻是無論如何也叫不醒了。

但我依然深知,自己不止於此。你們不屑一顧一笑而過的那個社會,你們不要,我他媽要定了!